陆迟签了。签完哈吉斯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小护镜递给他，说他下肢僵硬，下周三加练两组合并，合并后他要跟示范组跑，跟示范组跑要戴护镜，护镜借他不收费，还的时候少一只他从工资里扣。
陆迟抱着护镜出棚，棚外太阳照在草地上，草上的露水还没干。西蒙娜·格雷站在白线外面，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包上印着级长办公室的徽记。她叫住他，说昨天中断那一次她去找哈吉斯改了，哈吉斯不改，改要写三页说明，他怕写。
她说她想了个办法，中断要补做，补做就不算中断。她说补做的方式是足交补测，三十秒，她做协助人，他做受协助人，补测记录她写，写完交给哈吉斯附在昨天那张后面。陆迟问补测在哪儿做。她指了指东侧平房，说更衣室，现在没人，冲淋的管子还热。
更衣室里地上一片一片湿的脚印没干，蒸汽管在头顶响。她让他坐到长凳上，让他自己把裤子褪到膝弯，自己褪，代脱要写协助记录。她蹲下去的方式和他昨天不一样，她蹲得慢，蹲下去先把膝盖并到一起再分开，分开以后她的膝盖压在他腿根两侧。
她的脚比他想的软。她把脚背贴在他小腿上，先不动，等他呼吸慢下来才往上推，推到膝弯她停住，用脚趾勾住他的腿后侧，往回压。他的大腿张力在她脚趾底下一点一点散开，散到第三下，她的脚跟落在他大腿内侧，压住，来回碾。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小管膏，管身是铝的，挤出来是透明的。她把膏抹在自己脚背上，抹匀了再压上去，压上去的时候脚心贴着他的皮肤滑，滑得他腰往上一抬。她抬头看他，说这一条她记，受协助人放松度上升。
三十秒她数得很慢，数到二十她换了手法，从碾改成夹，夹的是他大腿内侧那两条筋，夹一下松一下，节奏和哈吉斯数的一二三四一样。数到二十八她把脚趾扣紧，扣紧那一下他整个人在长凳上往前滑了半寸，她抬头看钟，说还两秒，别动。
两秒到，她把脚收回去，站起来，从包里摸出一张纸，纸是记录单的格式，格式她自己印的。她低头写，写完把纸折成四折塞进他手里，说他签受协助人栏，签完她拿去附。
陆迟捏着那张纸，纸角上还带着她帆布包里的墨水味。他签了，签完问她为什么帮他补这一条。她把脚上的膏在毛巾上擦干净，擦完把毛巾叠好放回包里。她说她去年中断三次，三次都是别人替她补的，替她补的人今年不在加练组了。
她把短裤的腰头压平，压完拎起包走到门口，在门口停住，说下周三跟示范组跑，跑的时候她在他前面，他跟着她的脚印跑，跟着跑不会撞盘。她说她去年撞过十一次，第十一次之后她学会了看前面人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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