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去级长办公室交补测记录。办公室在七楼走廊中段，门开着，屋里三张桌子，只有陈砚一张桌子亮着灯。她在写记录单，记录单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摊开用镇尺压住，镇尺是那把铁的。
她把昨天贴在他房门上那张抽回来，换了一张新的给他。新的那张写着：钟楼底层储藏室，开灯核验，核验时段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在场人员须配合静息核验、接触核验、放松核验三项，配合方式见背面。
背面写着三项的具体做法，字小得像缝衣针。放松核验那一栏写着：由在场级长执行，执行方式按记录单附表，附表共四页，四页在她抽屉里，抽屉钥匙在她身上。陆迟问附表能不能现在看。陈砚说现在看要写查阅记录，查阅记录要两个人签字。
陆迟说他可以签。陈砚说签可以，签的是查阅，查阅不等于知道。她把四页附表从抽屉里取出来，让他看第一页，第一页看完还给她，第二页明天看，第三页后天看，第四页查寝当晚看。她说这是级长办公室的规矩，规矩是她定的，定之前她写了三页说明。
陆迟看了第一页。第一页写的是静息核验：受核人仰卧，灯照侧脸，级长以手背测额温、颈侧、腋下，测三处，记三处，受核人不得说话，说话要记。他把纸还给她，还的时候手指在纸上留下一点汗。陈砚把纸压平，压完说第一页看完了，明天看第二页，第二页写的是接触核验，接触的位置比第一页多两处。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窗还开着，风把夜巡排表压回窗台。排表上本周那一格还是陈砚的名字，名字下面那行铅笔小字被人添了半句：配合到场，不得迟到。添的字迹不是她的，比她的粗。
他回宿舍，把护镜放在桌角，护镜压住那张补测记录的副本，副本上他签的字比确认单上的稳。他坐在桌前算了一遍明天的事：明天看第二页，后天看第三页，查寝当晚看第四页，下周三加练两组合并，合并后跟示范组跑。算完他把台灯压着的三张纸换成四张，第四张是补测记录。
隔壁床上的人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领新围巾。他说要去，领围巾要凭补贴到账单，到账单在教授办公室，教授办公室下午开门。隔壁的人说明天下午他也要去，他去年也晚点了，晚点两小时十一分钟，两小时十一分钟换算成补贴是每个月二十三个金加隆。陆迟让他把身份证带上，带上省得再跑一趟。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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