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陆迟咬着牙写完。写完以后他问能不能让她起来。科恩说可以,协助结束。陈砚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把手帕折成方块放回口袋,马尾还是那么紧,脸上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斯普劳特教授在长凳另一头整理衣服。她把斗篷抖开,抖掉上面的旧旗绳纤维,叠成三折放回架子上,叠得和平时上课叠讲义一样整齐。她把袜子的边往上提了两次,扣好领口的扣子,然后走到长凳前面,在见证人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陆迟的稳。

        科恩从铁皮箱里取出圆章,在印泥上转了半圈,压在表格右下角。章印下去的时候铁皮门、铁架、旧扫帚、三个人都安静了一秒。章印上是六个字:核验通过,照发。

        科恩把表格撕成三份,一份塞进铁皮箱,一份给斯普劳特教授,一份给陆迟。他说账目无问题,核验无问题,补贴照发,十二期一期不退。他还说,账核到第七页时发现去年有一笔整修期间附加补助没有申领,金额不大,三十个金加隆,一次性,他已经顺手批了。

        陆迟拿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这个秃顶男人的白手套值得握一下。他说谢谢您。科恩说不用谢,这是流程,流程走完该给的钱不给,明年审计要写三页说明。他把卷尺从门把手上取下来,手套翻过来塞进箱盖的网袋里,放大镜挂回脖子上。

        走到门口,科恩停住脚,回头说下一项核验在魁地奇训练场。他说集训加练的身体核验归训练司管,但表格用的是同一套,验身体验到人,教练会照单执行。他说完看了陆迟一眼,看的眼神像在估他的身高够不够格当门框。

        铁皮门关上,锁舌弹进去响了一声。储藏室里剩下三个人和一地没收拾的甘油瓶。斯普劳特教授先开口,她说这个房间该通风了。陈砚说她去开换气窗。陆迟说他去捡旗绳。

        陈砚去够高处的窗闩,够不到,垫了两块备用长凳才够着。风从窗口进来,把遮挡那匹旗绳吹得鼓起来。陆迟弯腰捡旗绳,捡的时候闻到她自己身上的味道,是墨水混着肥皂。他把旗绳绕成卷,绕到第三圈,手停了一下。

        陈砚说下一件事是查寝。她说夜巡排表已经贴出来了,本周轮到她带巡,钟楼底层这种没有窗的房间,按条例要逐间开灯核验,开灯核验要在场人员配合。陆迟问配合到什么程度。陈砚把窗闩放下来,说她开了窗,剩下的到时候看记录单。

        斯普劳特教授把她的核验档案塞进抽屉最底层,压在一摞没归档的发票下面。她说今天的事写进周报,周报里不写细节,只写核验完成。陆迟问谁写。她说级长写,级长写字比他好。

        陆迟回到宿舍是中午。他把核验单摊在桌上,看了很久那一栏身心补偿已核验,然后给家里写了一封信。信里写:补贴照发,还多了一笔附加补助,够买一条新围巾。旧围巾他洗不干净,打算扔。信的最后一行他写:这里核验很严,什么都要核,人身安全第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