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验做在教学楼后面的旧看台底下。看台底下有一排水泥管，水泥管是去年修排水沟剩下的，管子口径一米二，横躺在地上，管口朝外。她让他坐在一根水泥管的边沿上，让他自己把裤子褪到膝弯，自己褪，代脱要写协助记录。
她做的是脚。她把鞋脱了，袜子也脱了，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先不动，等他呼吸慢下来才往上推，推到膝弯停住，脚趾勾住他腿后侧往回压。压到第四下她换了手法，从勾改成夹，夹的是大腿内侧那两条筋，夹一下松一下，节奏和她数的一样。
她数到二十她把自己的脚从他腿上取下来，从短裤腰头压平，压完抬头看他，说放松度上升，这一条她记，记完明天交给陈砚附在夜巡记录后面。陆迟说她做核验都用脚。她说训练司用脚省腰，她跟训练司学的，学完她发现审计司用手费手。
她从水泥管边沿上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她把鞋带系成两个一样的结，系完拎起手电，说她去年在这一排水泥管底下顶巡顶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她坐在这根管子上写记录，写完了腿是麻的。她说她后来学会了一件事，坐着写记录的人不如站着写记录的人跑得快。
陆迟问她为什么告诉他这些。她把手电夹回腋下，说她告诉他是因为下周三他跟示范组跑，跑的时候她在他前面，他跟着她的脚印跑，跟着跑不会撞盘，这条她昨天说过，说过一次不够，要说两次。
周三的加练在上午七点四十开始，十二个人站成两列，两列之间隔一条白线。哈吉斯站在白线中间，哨子、皮尺、记录板三样齐全，今天多了一样：一只秒表。他说合并以后两组合并成一组，一组十二人，十二人的折返跑按秒表算，算平均时长，平均时长不达标全组重跑。
西蒙娜跑第一列最前面，陆迟在她后面第三个位置。第一组折返跑她跑得不快，快的是她的脚印，脚印落在石灰线上，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线上。陆迟跟着那串脚印跑，跑到第四组，他的手指点地时没踩线，但盘没撞掉。
哈吉斯按秒表，平均时长比上午第一遍快了四秒，快了四秒算达标，达标下训。他把秒表塞进口袋，说示范组扩到十二人以后动作示范也要扩，扩的是接力，接力按身高顺序，身高顺序今天改成按姓氏笔画，笔画少的先。
示范在更衣室做，做的人是示范组四个人，看的人是另外八个。接力做的是足交接力，三十秒一换，交接时手不能离开棒，棒是脚。西蒙娜做受协助人，她躺在备用长凳上，脚踝绑在长凳头的皮带扣上，绑得不紧，留两指的空。
八个人按姓氏笔画轮流上，笔画最少的是一个一年级的新生，新生跪下去的时候手在抖，抖得握不住她的脚。她让他先握稳，握稳的方法是她把脚背贴在他掌心里停三秒，三秒以后他的手指自己收拢了。新生做了三十秒，做完抬头问放松度要不要报。她说报，报上升。新生说上升，她在记录板上按了一个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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