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单子叠好塞进口袋，说考官我今天能不能问一个私人问题。他说问。我说你验过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这套流程。他停下笔，想了两秒，说你魔力总量高，回路弯多，主干堵在腰腹，常规手法在你身上通不开，我干这行二十六年，只碰上你这么一个。我说那算我运气好。他说算你运气好，也算我手气好，这种回路一辈子碰不上，碰上了不通开，我睡不着。
林芝在楼下等我，她看我走路姿势，问第三层怎么样。我说像被人从里面拽了一把。她说疼吗。我说疼，但是值，我魔力现在往外走一点不堵。她说那确实值。我说你也别笑。她说我没笑，我在羡慕。我说你羡慕什么。她说羡慕你有个考官愿意给你通开，我火系回路要是堵了，教官只会让我多跑十圈。我说多跑十圈也挺好。她说好什么，跑完你腿软三天。
回宿舍我躺在床上，腰腹那块地方酸得厉害，一使劲就往外淌魔力，淌得床单都是热的。我把手按在小腹上，按着按着想起他那只手在我身体里握成拳头往外拽的样子，指节绷平，手心里全是汗，上面还压着我半条回路。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这次骂完还是睡着了。
一周以后成绩正式录入，我的名字从公告栏上撤下来，换成了另一张纸：补考通过，总评优良，加分七，准予正常选课。底下那行圆珠笔小字还在，写着考官亲验，验到人。这回旁边多了一行，是别人加的，写着听说还开了路。我站在底下看了半天，觉得这行比前面所有成绩加起来都真实。
秦岚在课上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全班都回头看我。她宣布完接着讲下一课，讲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下课她叫住我，说苏墨，你下学期跟我带的那支协同队。我说教官我这种人也进协同队。她说你现在不是这种人了。我说那我是哪种人。她说能被打靶打哭还能拿优的人。我说教官你这话讲得挺像夸人。她说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挑人。
我说好，我去。
她说那就别挂第四科。我说教官，我现在出口是开着的。她说开着也得练。我说练什么。她说练你自己通开自己，考官的手不能跟你一辈子。我说教官那个位置我自己够不着。她说够不着就用魔力够，魔力够不着就用脑子够，脑子也够不着，下学期你还是垫底。
我说好，我练。
她说你那个好字今天总算不用我挑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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