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迟偏过头看他。徐仲宴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撒娇或者示弱,是真的在问。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远处石林边缘透过来的一点紫色微光,像是在等待一个真实的回答。

        段迟沉默了两刻,然后说:"分人。"

        徐仲宴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分什么人"或者"我算哪种",只是嘴角弯了一点点,像是不想笑得太明显但又没忍住。他偏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的石林,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那你现在觉得,我算哪种?"

        段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徐仲宴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到答案,没催,只是重新靠回枯树根上,把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看着头顶那片被扭曲树枝切割过的紫色天空,安静地等着时间过去。

        又歇了一会儿,段迟站起来:"走吧。"徐仲宴立刻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腐殖质碎屑,跟在他身侧走进了枯木林。

        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层次。头顶的紫色天光被扭曲的枝干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碎片,洒在地面上像破碎的琉璃碎片。地表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噗"声,像踩在某种正在缓慢发酵的东西上面。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大概就是徐仲宴之前闻到的血腥味残留。

        段迟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他的灵气外放感应着四周,系统在他识海里持续更新着周围的地形和灵力波动数据。徐仲宴跟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步伐比他想象中轻快,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习惯了在复杂地形中穿行的动物。

        走了一段之后,徐仲宴忽然伸手虚拦了他一下,微微侧着头的说:"右边那棵枯树后面有东西。"

        段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右边大约三丈外一棵树干粗壮、表面布满裂纹的老枯树。树干的阴影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不大,大约半人高,蜷缩着靠在树根处,没有动。段迟放轻脚步靠近了两步,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只幼年棘蜥,体长不到三尺,皮肤是灰褐色的,和树干几乎融为一体,浑身布满细小的旧伤,后腿有一条明显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还有肿胀的痕迹。它蜷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半阖着,呼吸很浅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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