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夜市巷子尾端时，热汤的香气裹着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铁皮搭的棚子沿墙角支开，头顶吊着三盏蒙了油腻的黄灯泡，光线晕成一圈圈暖黄的晕，把满桌磨得发白的折叠桌、来往食客的轮廓都浸得软乎乎的。
老板站在齐腰深的汤锅後，长柄勺敲着锅边铿锵作响，滚沸的汤面翻着红通通的辣油，花椒、八角的香气混着鸭血的鲜味，随着白蒙蒙的蒸气往上腾，钻进鼻腔里，又麻又香。旁边摆着卤味摊，酱香咸香飘过来，混着晚夏夜晚残留的余热，裹得人周围都暖融融的。
商予漓停下脚步，侧头看南浥，发梢被风吹得轻扫过脸颊「要不要试试？」
她见南浥刚才路过小吃摊总会多看两眼，以为她偏爱这些市井热气的小吃。
南浥点了点头，两人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塑胶凳面还留着上一位食客的余温。老板很快吆喝着端来两碗麻辣鸭血，粗陶碗厚实滚烫，汤面铺满乾红辣椒与翠绿葱花，热气夹着锐利的辣味直扑脸上，熏得人眼尾都微微发酸。
商予漓拿起木汤勺，搅了搅碗里的汤，红油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她向来饮食清淡，厨房做菜都少盐少辣，很少碰这种重油重辣的江湖吃食，此时闻着满碗鲜辣的气味，倒也生出几分新鲜感。舀了一小口温汤，抿进嘴里。
刚进去的时候还觉得鲜香浓郁，下一秒辣味就从舌尖猛地窜开，一路烧到喉咙深处，花椒的麻意跟着窜上後脑勺，冲得鼻腔都发酸发胀。
商予漓皱起眉，赶紧别过头低低咳了两声，声音压得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狼狈。南浥连忙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商予漓接的时候，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烫得南浥指尖微微一缩。
转头却看见她鼻尖憋得泛红、眉头紧皱的模样，向来冷静理智的人，此时唇瓣抿得紧紧的，连眼尾都辣得泛着水光，偏又强撑着不愿显得失措，纸巾停在半空，南浥的唇角先忍不住扬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抿着嘴笑，後来看她皱着眉、抿着唇，一脸「这东西为什麽会存在」的郁闷，活像只被呛到的猫，终於撑不住，肩膀都轻轻抖了起来。她赶紧侧过脸，抬手抵了抵唇角，边笑边含糊说「你不能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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