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浥的动作顿了一下,拿着酒精棉的手停在半空中,棉片上的酒精渗透出来,凉凉的。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商予漓掌心的伤口,像是在研究伤口的深浅。
可她心里清楚,商予漓问的不是绑架,不是问她被绑在椅子上、被人用枪指着的时候怕不怕,她是在问当看见那个满身鲜血、举枪就射、疯魔一样的自己,你怕不怕?你会不会怕这样的我?会不会觉得我可怕,觉得我阴暗,觉得我和你原本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那问句落下後,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落地钟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敲在缓缓流动的空气里。
过了一会儿後,南浥终於放下手里的酒精棉,她抬起头,看向商予漓,灯光落在她眼里,温温的,没有半分惊惧,也没有半分嫌弃。她就那样看着商予漓,看了几秒,然後微微倾身往前,抬手轻轻抚住她的脸颊,仰起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
「商予漓。」她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很小,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嗯?」商予漓的声音有点紧,指尖悄悄攥紧了沙发的布料。她看着南浥的眼睛,心跳有点快,像是在等什麽宣判。
「我早就知道你是什麽样的人。」
南浥说,视线笔直地落在她眼里,没有半分闪躲。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知道你手上沾过血,知道你做事从不手软,知道外面的人都怕你,说你是疯子。我知道你有很多阴暗的、见不得光的过去,也知道以後或许还会有更多。」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那一切都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从诊疗室初见,她眼神锋利得像刀;从後来一次次看她处理麻烦,果断,狠厉,不留余地;从她住进来,深夜满身菸味与风尘地回来,眼底藏着杀气。她都看在眼里。
她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什麽乾净温柔的普通人,可那又怎麽样呢。
南浥看着她,眼神第一次这麽软,这麽满,满得快要溢出来,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还有一点笃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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