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陵县的天色阴沉了整整一夜。

        听墨山庄内,灯火仍未熄灭。

        蒋廷岳死在墨房之後,整座山庄彷佛被一层无形的寒意笼罩。仆役们不敢高声说话,连平日往来於庭院的脚步声也少了许多。花圃里那方染有暗褐色痕迹的铜镇纸,已被官差收起,送入验物房。墨房门前更有两名衙役守着,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出。

        晏疏珩坐在东侧书房,面前摊开三份文书。

        一份是蒋家的收藏清册,一份是二十年前的交易凭据,另一份则是罗敬之留下的修裱纪录。

        三份文书看似各自,却都指向同一卷《兰亭摹帖》。

        「二十年前的交易凭据记载,蒋家以重金购得此帖,」岑照微将其中一页推到晏疏珩面前,「但收藏清册上写的入藏年份,却是三十七年前。」

        晏疏珩抬眼。

        「也就是说,清册上的年份比交易凭据早了十七年。」

        「正是。」岑照微道,「我昨日重新检查了清册的纸张。那一页并非原本便写在册中,而是後来补入的。纸张虽经过旧墨染色,看似与前後页相近,纸纤维却比原册细密,边缘还留有裁切痕迹。」

        温辞蘅坐在另一侧,正将两张纸放在窗边的光线下仔细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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