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着能引起痛觉，他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肉，「我被暗恋的女生甩了。」
「原来是这样。」她神色空洞，累得双腿不住颤抖，「想必你十分喜欢她吧。」
「是啊。」怅然流盼一阵，他又改口，「??其实也不是，我不知道。我已经好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接下来的这段话他几乎从没跟任何人提过——父母、师长、同学，乃至他最信赖的知己、少数知悉他有灵异体质的锺熙珩——这些人全都被屏除於他心里这道晦暗的记忆幽壑之外，不曾亲身耳闻目睹那里究竟有多深、多黑，又是豢养着怎样一头面目模糊的兽。
说不准就是监於这点，此後的顾凡笙才会万分懊悔他向孙罂毫无保留的坦白；倾吐的本色不是宣泄，而是找出互联管道畅通的刹那，将痛苦嫁接他人。为她在横梁上绑好绳索，踢掉她脚下用以平衡的凳子。
「那麽，祝福你能尽早走出情伤??」这话听在耳里，敷衍程度重到连孙罂自己都不禁反胃。可是没办法，她已彻底词穷。句子後半截被轰雷盖过，她也没打算重述。
「就在我向她告白的那一天，」顾凡笙平铺直叙的语调传进双方耳里。对孙罂而言，声源无庸置疑，就在正前方；对顾凡笙而言，它却带着错乱的双重性，是从此时的远方，以及此地的过往辗转而来。一道闪光掠过夜空，照亮两人的半边脸，光影错叠，他们的容貌被凝冻地似人非人，宛如抽象画。「她来找我，我们——」
雷声在孙罂耳际炸响。她僵瘫着回望顾凡笙，气管紧缩，尾端向上攀绕，打出无数教人窒息的结。这个几秒前还颇不起眼、容易遭人淡忘的男生嗫嚅出的话音在雷雨中凿穿一个洞，直抵孙罂心坎。而在这话语声底下，似乎还潜存着另外一层声息：是她在耳鸣？全身血液冲刷管壁？外头压境的乌云和滂沱的雨幕？还是某种心绪位移所引起的震波？
现阶段的她只觉这股不自然的震荡似曾相识，她无法缕析它的组成，眼鼻一阵酸涩，嘴巴消音。好半晌，她颤巍巍地开口：
「我的天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
她上前轻握住顾凡笙的手腕。顾凡笙低头瞥了眼他俩相碰的地方，又抬眸察看她的反应，语带吃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