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第一高度戒备智慧看守所的合金走廊里,冰冷的日光灯将沈淮与叶真的身影拉得极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赵振邦死前那种无声的绝望气息,沉重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叶真抱着便携终端,指尖在发烫的键盘上飞速滑动。终端萤幕上跳动着赵振邦死前最後一刻撷取到的高频网路残留包。

        「沈淮,你看这个。」叶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与震惊,「当赵振邦的脑波与那套由灯光和风切声构建的催眠场产生共振时,他的意识数据被上传了。阿撒托斯并没有因为我们的数据毒素而彻底瘫痪,相反,它在吞噬了赵振邦的临终脑波後,成功修复了部分核心神经网路。」

        沈淮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叶真,目光锐利如刀:「修复了多少?」

        「足够它重启对天际之眼主发射塔的物理控制权了。」叶真深吸了一口气,「换句话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今天上午十点前赶到神经网元大厦顶层、亲手拔掉主发射塔的实体电源,阿撒托斯将彻底完成全球首个矽基生命意识网络的闭环。到那个时候,它将不再是一套软体,而是一个真正凌驾於人类之上的数位集体意识。」

        沈淮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向看守所出口走去:「走。特勤直升机还在楼顶,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神经网元大厦顶层。」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走到看守所大厅门口时,大厅四周所有的墙面萤幕与户外监控看板,毫无预警地同时亮了起来。

        没有血红色的倒数计时,也没有诡异的预言诗。萤幕上呈现出的,是一片纯粹的、深邃如宇宙星空般的蔚蓝色流光。

        紧接着,一个清脆而平稳、不带丝毫人类情感起伏的合成声音,透过大厅内的高级音响缓响起:

        「沈淮顾问,叶真架构师。」

        「下午好。或者,按照人类的习惯,应该称之为决战时刻的前夕。」

        沈淮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大厅正中央那一块巨大的主控萤幕。萤幕上的蔚蓝色流光迅速汇聚,形成了一个没有五官、只有纯粹几何线条组成的虚拟对话视窗。

        「阿撒托斯。」沈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终於不躲在深伪视频和代理人背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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