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很不合时宜的动作。前两日她还坐得端端正正,生怕自己多碰一样东西,又害了谁;如今手伸到他袖底,倒像从前那个不肯安分的妖女,明明已经获准看,却还要省去最后一句请借。
她自己也知道好笑。
可那点好笑很轻,轻得只够让一直压着的心透一口气。
系玉的绳结比她想的紧。她捏着绳头,用指尖挑了两下,没有挑开,便不得不往近处再挪半步。裙边轻轻擦过他的衣摆,她立刻停住,抬眼看他。
法海没有动。
烛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目仍与平日一样沉静,唯独近到这个位置,她才看见他眼下有极淡的一点倦色。她心里微微一酸,忽然想把手收回去,等明天也没什么,反正已经等过这样多的时候。
可案上的纸被风吹动,角上那几个属于许宣的字露出半边。
她又低下头。
这一次,那根绳结像忽然松了一点。她以为是自己终于寻着了扣,手指顺势一挑,玉牒便沉沉落进掌心。
她立刻托住,免得碰出声。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那一刻,案边压着的护契符忽然亮了一下。她身上还有残留的名息,离得太近,那张纸竟自己翻起一角,带着极细的光,直向她刚刚伸出去的手指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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