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在那个狭窄黑暗的石洞深处,真正先动了龌龊妄念、真正该下地狱的人……是他许宣自己?

        是他动了心。

        是他哪怕明知她是妖、明知她满嘴谎话,在看见她被收进金钵的那一刻,整颗心依然痛得粉身碎骨。

        这些话,他怎么敢对着待他恩重如山的白素卿吐出半个字?

        许宣死死咬紧了牙关,眼眶通红,只是极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任由眼泪混着血污滑落面颊,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这一场死寂的沉默,在白素卿眼里,成了最确凿不过的供认。

        白素卿闭上了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终于缓缓松开了扣住禅杖的右手。掌心的皮肉被生生撕下一层,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洞外的山雨,不知何时渐渐停了。

        稀薄的日光透过残破的岩缝照进来,冰冷而惨淡。法海转过身,灰白的僧袍微扬,握着金钵踏着泥泞,大步朝山下走去。

        白素卿甚至没有去看许宣一眼,雪白的身影如同一道游魂,跌跌撞撞地追着那抹佛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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