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姓林,在凌晨的街上送报,报一份一份丢,丢到他讲话像在念路线,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报纸不停。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吴姓这时候把毛巾放到木台上,放到很轻,像怕那一叠票根被吹跑。
「今晚这一池水太温。」
我说锅炉坏了。
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下巴先动,眼睛后动。
「坏几天。」
我说三天。
蔡姓这时候把车钥匙挂到木柜上,挂得很准,准得他每次交班也是那个角度。
「三天你要缴什么。」
我没答,只把手掌在木台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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