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覃铮说的是对的。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响亮。
覃铮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最后一点温度慢慢退下去了。他坐起来,动作有些不稳,但他没有再躺下去。他盯着纪时予,嘴角那点弧度变成了一种很淡的、几乎是自嘲的东西。
“你喜欢我什么。”他的声音低了半度,“图我的脸?图我的钱?还是图我在学校那点人模狗样的样子?”
纪时予摇头。
“那你了解我吗?”覃铮往前倾了一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重量,“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我做过什么事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坐在我旁边几天,你就觉得自己喜欢我了——你喜欢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我,是你自己脑子里编出来的一个人。”
纪时予的手指攥紧了床单。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但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覃铮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确实不了解覃铮。他不知道他家在哪,不知道他为什么休学一年,不知道他那些轻飘飘的笑容下面藏着什么。他只是坐在他旁边几天,接受了他随手递过来的目光和牛奶,然后就把那些当成了某种意义。
但他又知道那不是全部。
他会在电梯里看到覃铮低头看手机时眉间那一下不明显的折痕,在巷子的旧沙发上听到他说“你可能也觉得我是那种人”时那个说不清的表情。
他看到了那些没有被笑容包裹的瞬间,那些瞬间才是真的。
可他说不出来。他只能坐在那里,攥着床单,看着覃铮眼眶的有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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