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大安区的一间高档律所会议室内，落地窗外下起了微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陈律师将两份厚厚的、装订整齐的离婚协议书分别推向坐在长桌两端的两人。
雨晴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後，神情平静而坚定。坐在她对面的向阳则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色苍白，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桀骜与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死寂。
从派出所出来後，向阳没有回宜兰，也没有回那个已经名存实亡的家。他们像两个即将赴刑的囚犯，冷静而机械地完成了最後的手续。
「协议书的条款我们之前都确认过了：女儿小语的监护权归女方所有，男方享有每个月两次的探视权；至於婚後剩余财产与债务，双方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互不追究。」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道，「如果双方都没有异议，请在这里和这里签字。」
雨晴没有犹豫。她拿起笔，流畅而坚定地在签名栏写下「林雨晴」三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为她这七年的青春、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情，画上了一个沉重却彻底的句点。
随後，她将笔推到了向阳面前。
向阳看着那支笔，目光缓缓移到雨晴平静的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对不起」，想问一句「你真的快乐吗」，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手腕微微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向阳将笔轻轻放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向阳，谢谢你……最後肯放手。」雨晴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水光，「祝你……以後过得好。」
「你也是。」向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协议生效的那一刻，两人同时站起身。雨晴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份协议书，转身走出了会议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没有一丝犹豫。
向阳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透过沾满雨滴的落地窗，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他知道，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星光、爱他爱得毫无保留的林雨晴，彻底消失在他人生的风景里了。这场名为爱情的幻梦，至此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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