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吉斯按他的大腿内侧,按腹股沟,按小腿内侧,按脚踝,按完让他做三个动作:单脚跳、深蹲、原地转三圈。转完第三圈陆迟有点晕,哈吉斯说晕也要记,记前庭反应。陆迟说不晕,就是有点转。哈吉斯说有点转就是轻度前庭反应,这一条也记。

        验身体验到人,最后验到的是陆迟的呼吸。哈吉斯把一支短魔杖贴在他胸口,杖尖亮了一下,测心肺。测完他把魔杖插回口袋,说心肺没问题,肩没问题,柔韧差两指,从今天起每天加两指,加不到就不给下训。

        加练从折返跑开始。九个人在两条白线之间来回跑,跑到线要用手指点地,点不到重跑。哈吉斯站在中间,哨子响一次加一组,一共八组。跑到第四组,草地上的人开始弯腰喘,石灰线被鞋底蹭出一条条白痕。

        第五组是负重折返,器材棚里搬出来的杠铃,二十公斤,扛在肩上跑。第六组是护镜训练,两个人一组对站,戴护镜互相用旧扫帚柄戳肩膀,戳到的那一侧要做十个俯卧撑。第七组是无球战术跑位,哈吉斯在地上摆了一排标志盘,按追球手的战术图跑,跑错一个盘全组重跑。

        跑错的是第七组第三遍,跑错的人是陆迟。他去年在站台坐了三个小时,腿是僵的,转弯时重心压晚了半拍,撞掉两个盘。哈吉斯没骂他,只说全组重跑,重跑的原因写在记录板上,原因是一一七号受偿人下肢僵硬。陆迟问他怎么知道他是受偿人。哈吉斯说表格是同一套,表格上写着,他念过一遍。

        第八组跑完,太阳已经高过看台。九个人躺在草地上,草味压着汗味。哈吉斯站在他们头顶,说下午两点更衣室集合,更衣室做两件事:身体核验补充项,示范组动作示范。他说完把哨子挂回脖子上,走了,走了两步回头,说毛巾自备的拿出来,没自备的去器材棚买,三条一个银加隆。

        陆迟的毛巾是自备的,他从家里带来的,去年在站台擦过盒饭的油。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毛巾上的油印今天终于洗掉了。

        下午两点,更衣室在训练场东侧的平房里。屋里一排储物柜,柜子上的漆掉了一半,长凳是三条并排放的,头顶一根蒸汽管,管子上的漆被蒸汽烘得起泡。墙角两桶消毒水,地上一片一片湿的脚印。

        示范组的人先到。西蒙娜·格雷站在长凳最里面那一头,手里抱着一只旧护镜。她个子比陈砚高半头,肩膀窄,腿长,头发到肩膀,发尾是干的,分了一点缝。她穿一件无袖的训练背心,背心下面是运动短裤,短裤的腰头压得很平。

        陆迟去年见过她,在级长选举的海报上,海报上她的名字下面印着一行小字,写的是性别核准已完成。他当时不懂这行字的意思,今年他大概懂了。她的身体前面是女人的样子,短裤下面鼓起来的形状是男人的样子,两件事在她身上各待各的,不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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