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藏室里两种声音混在一起。陈砚嘴里的那种很轻，很规律；科恩捣的那种重，每一下都带铁架的颤。旧扫帚在架子上抖，抖到第七下，一卷旗绳又滚到地上。陆迟躺在长凳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旧水痕，形状像一只鞋。
教授先出声，出声以后她用手捂住嘴，捂了三次没捂住，第四次她把手放下来，声音撞在铁皮门上。科恩连送八下才停，把手停在里面，说复测通过，见证人反应记录为达标。
陈砚这时候抬起头，嘴角挂着亮线，把记录板从腋下取下来，用拇指在纸上按了三个勾。科恩低头看她，问协助期间记录是否中断。陈砚说没中断，她按勾的时候数过，一共三个勾。科恩说好，学生参与度高，这一条也记，上午记过一次，今天记第二次。
铁皮箱锁上，圆章在表格右下角压下去，章印上还是那六个字。科恩把表格撕成三份，撕得比上午快，撕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糖纸是蜡纸，他把糖纸剥开扔进铁皮箱盖的缝里，糖含进嘴里。
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说下周一魁地奇训练场，训练司的教练姓哈吉斯，哈吉斯干活比他糙，表格比他少两栏，但验身体验到人这一条不省。他说完又看陆迟一眼，这次看的眼神像在估他的腿够不够长。
铁皮门关上，锁舌弹进去。陈砚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嘴角，手帕还是折成方块放回口袋。她把台账从架子上抱下来，说复测的事写进周报，周报里不写细节。陆迟说他周报已经交了。陈砚说她重写一版，她写字比他好。
斯普劳特教授在长凳另一头扣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扣了两次才扣进去。她把斗篷叠成三折放回架子，叠得和上午一样整齐。她说今天通风第二次，这个房间该装一扇窗。陈砚说装窗要报施工，施工明年二期一起做。教授说明期二期她盯。
陆迟把地上那卷旗绳捡起来绕好，绕到第三圈，手又停了一下。他把瓶子从口袋里摸出来，昨天他顺手带走的空瓶，瓶底刻着半升。他把瓶子放回架子上最上层，放的时候踩了备用长凳，长凳挪了一下，他扶住才没摔。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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