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说那年她替我姐顶了一桩事,她说是她勾的,其实不是。她说她跑出去六年才敢做手术,手术钱里有一万八是老会长垫的。

        我说你欠的礼在这儿。

        她说她欠的礼在这儿,这笔今儿拿身上还。她说八个县里跟她一样的有十一个,行会名册上单列一栏,那一栏写着跨性别,她那一栏底下还空着,今儿她给我姐填上。

        老会长把行会的铜印搁在案板上,印把子上头是一个猪头。他说行会规矩,会长由八县投,今儿夜里投,投在案板上,一人一刀,刀扎在谁那一格,谁就是会长。

        他说名册上头一号是陈德茂。

        阿姐说她不投,她把那一格让出来。

        老会长说那一格上写着两个名字,一个陈德茂,一个我的。他说记名弟子也算一格,一人一次,扎中了你得自己站起来。

        我站在案板前头,一身水气,半天没说话。我说我一个杀猪十六年的白身,头一回上名。

        阿姐说头一回上名的人得先过三刀。她说院里六口猪,我宰三口,三口全一刀断喉,她就替我把那一格接下来。

        我提着刀进院。头一口猪我一刀断喉,血喷在我靴子上。第二口我一刀断喉。第三口在圈里不动,我进去,它拱我的手心,我摸了摸它耳朵,出来一刀断喉。我提刀的时候裤裆里那根也硬得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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