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老鼠会带我去酸麦穗酒馆,没想到这个鼠辈在巷弄里左绕右拐,最後竟然带着我从一条隐密的排水死角爬了上去,重新回到了中城区与下城区交界的街道。
「大人,那胖子没在酒馆了。」老鼠一边抽动着鼻子,一边指了指前方一间亮着油灯、门口挂着水貂标本当招牌的店铺,「那是他的老巢,水貂优质皮革工坊。他被他的学徒给抬回去了,小的可不敢进去,他那两个小徒弟凶得很。」
我没理会老鼠的嘀咕,揪着他的脖子径直推开了工坊的厚重木门。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硝石、油脂与臭水味便扑面而来。白天在市政大厅见到的那位皮革店胖老板,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巨大的切皮平台上。他身上的羊毛大衣和钱袋确实不见了,只穿着一件肥大的亚麻内衫,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他正揉着太阳穴哼哼唧唧。
「先生,这个家伙似乎偷了您的东西。」我将老鼠推到他眼前,顺手将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和黑色礼帽放在桌上。
胖老板本来醉得眼眶发红,一看到自己的名贵礼帽和那卷上好的熟皮革,顿时清醒了大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面前缩成一团的老鼠。
「哎呀!我的光明神女啊!」胖老板激动得差点从平台上滚下来,他一把抱住那卷皮革,随後对我连连躬身,「这位冒险家大人,真是太感谢您了!这卷皮子可是要送去远见伯爵府的,要是丢了,我这工坊非得被大兵砸了不可!」
他一边忙不迭地道谢,一边从内衫最隐密的夹层里摸了摸,掏出了三枚亮闪闪的方形金币,有些局促地递到我面前:「大人,小店小本经营,这点小意思,给您买杯酒解解劳。」
看着那三枚联盟金币,我有些犹豫。在鹿鸣村,我向来不喜欢占人便宜。约翰牧师常说:助人为乐,圣光自会庇护你。圆规学士却讲:钱财手中过,圣光心中留,实际一点。我摸了摸自己那被官僚剜去一大块、此时囊中羞涩的钱袋,再加上肚子又在疯狂抗议,於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极其务实地将金币收了下来。
「多谢老板,那我就收下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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