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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我的威胁,这个叫老鼠的猥琐汉子眨了眨眼,惊恐的表情竟然松懈下来,带上了一种滚刀肉特有的圆滑。

        「哎呀,我的好老爷,您快把我送去吧!」老鼠翻了个白眼,黏着嗓子哼道,「实不相瞒,地牢里那帮大兵,跟我熟得像亲兄弟一样。您要是把我送过去,今天带班的保罗班长保准先赏我一碗热腾腾的燕麦粥。大牢里虽然有点闷,但好歹不用踩在这满街的稀屎里睡觉。至於去熔渣村挖煤?那就更好了,熔渣村原物料公司的苦役场天天管饱,猪肉、豆子、面包,随便吃!实话跟您说,法官老爷才懒得为了我这种几个铜板的案子立案开庭呢。您送吧,现在就送,不送您是我孙子!」

        我盯着他那张写满了无赖与油滑的脸,右手无声地紧了紧。

        该死的!我差点忘了,这里是晨曦镇。这是一只早就把这座城镇的司法系统摸得一清二楚的下城区老油条。对他来说,官僚体制的无能与臃肿,反而是他最安全的保护伞。

        我看着老鼠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冷笑了一声。对付这种体制缝隙里的油条,约翰牧师的圣人故事里早有记载——法律吓不倒他们,但生存的本能可以。

        我没松手,左手顺势扯下老鼠背上那个破破烂烂的粗羊毛口袋。那个口袋鼓鼓囊囊的,显然这只老鼠今晚在下城区的粪水里「收获颇丰」。

        我用一只手按住老鼠的脖子,单手扯开扎绳,将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倒在旁边一个木桶盖上。

        藉着昏暗的炉火,一堆脏物赫然入目:一卷散发着油脂清香的上好熟皮革、一件裁缝铺里才能见到的大衣,以及一顶精致的、顶部有些压扁的黑色礼帽。

        「可以啊,老鼠。」我用手在老鼠的後脑勺上敲了敲,「这卷熟皮的鞣制手法是晨曦镇大工坊的底子,羊毛大衣的主人至少是个富裕公民。至於这顶礼帽……这可不是下城区的鼠辈该戴的玩意。说吧,从哪偷的?」

        「哎哟!老爷轻点!那是小的捡的!真的是捡的!」老鼠的脸紧紧贴在发霉的墙板上,却依旧死鸭子嘴硬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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