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疑影,还是那一层,一点没少。
「从前的小姐,帐本不碰。」他说,「如今在堂上,替大郎把帐说清了。」
他没有问为什麽。她也没有答。
第三十七日,石贯进镇回来,脸色难看。
「积丰行关门了。」他说,「门板上贴着县里的封条。夥计散了,邵管事不见人。」
阮苓一时没有说话。镇上只有这一家草行。驿里怕了它一个多月,如今它关了门,驿里的马倒没处买草了。
邵管事不见人,比他天天上门还叫人不安。她把夜巡照旧留着,草场那边仍多走一趟;秦驼走不动,就坐在灶房门口听,说他耳朵比腿好使。草垛只剩割回来的青草,堆得矮,夜里一眼就看得到头。
塬上的草比半月前高了两指,正厩的马照旧分三拨轮着牧;病过的五匹不出门,草割了送进单栏。刘大和石贯天不亮就上塬,割到日头高,背回来两大捆,够一顿。
那日後晌,阮苓跟着上了塬。驿田北至塬坡,坡顶上风大,草被吹得一层一层往南倒。她站在坡上往北看,镇子在东边,炊烟一缕一缕;再往北,一条灰白的路横在塬下,有车,有骑马的人,蚂蚁一样慢慢挪。
「那是云遮道。」刘大背着草捆从她身边过,「往北去的,都走这条。」
阮苓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看了那条路很久,直到石贯在坡下喊她,才把目光收回来,背起一捆草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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