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到基隆正滨渔港,这里的彩色屋子在阴雨中显出一种忧郁的鲜艳。晓芳在一间专门处理海鲜乾货的老作坊门口停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强烈、霸道、甚至带有某种「生理性威胁」的气味——那是发酵後的虾膏Hê-ko与鱼露H?-lōo。
这味道,曾在大员时代让安娜掩口,曾在府城让云芳私藏,也曾在昭和台北让阿纯在战火中感到安心。
「Sophie,你闻到了吗?这是这座岛屿真正的国境之南。」晓芳看着那些在大太阳下曝晒、呈现深褐色的巨大陶罐。
在朴国宰式的饮食考古中,发酵海鲜是人类对「」最极致的挑衅。晓芳今天带来了一个神秘的委托:她要Sophie复刻出一种阿纯曾提过、结合了荷兰时代香料与汉人发酵技法的「大员海鲜精华」。
Sophie蹲在陶罐旁,她竟然没有戴手套,而是直接伸手沾了一点那呈现暗紫色、浓稠如岩浆的虾膏。那种带着海洋死亡气息与微生物狂欢後的鲜咸味,让这名米其林主厨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这上面的组织结构,已经完全超出了新鲜的范畴。」Sophie轻舔指尖,语气里透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这是时间的屍毒,也是鲜味的毒药。晓芳,你曾祖母想留住的,是这种让人想吐、却又停不下来的快感吗?」
今日的对峙:死亡与重生的极限——火烤发酵虾膏沙拉。
Sophie展现了她身为「味觉裁缝」的天分。她没有试图掩盖那种刺鼻的发酵味,反而利用法式的「梅纳反应」Mailrdrea去强行介入。她将虾膏涂抹在薄如蝉翼的「土肉桂叶」上,置於炭火上极速炙烤。
一瞬间,「嗤——!」的声音在港口的风中炸裂。
那股原本让人不安的腐臭味,在烈火的逼迫下,突然转化成一种极其浓郁、带着烘烤甲壳类、陈年老酒与热带森林木质香气的「奇香」。这种香气是具有摧毁力的,它强行劈开了基隆港沈闷的雾气。
Sophie将这焦香的虾膏碎,撒在了一盘由新鲜小管、海葡萄与苦橙组成的沙拉上。
晓芳拿起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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