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刚下过雪。融雪沿着窗框往下流,把街灯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暖气管不规则地发出敲击声,像有人在墙里耐心提醒时间正在经过。

        白莉莉把文件的权限页面打开。

        「我以前同意你引用我的笔记、整理我的推导,也同意我们把这些想法放在一起。可是那不等於你以後都可以。」

        「为什麽不等於?」

        问题出口时,柯萝丝就知道自己问错了。

        不是因为答案明显,而是白莉莉的眼神忽然变得疲倦。那种疲倦并不来自熬夜,也不来自研究。它来自一个人必须证明自己仍然拥有自己。

        「因为那是我的同意。」白莉莉说,「不是你取得之後就永久有效的授权。」

        柯萝丝没有反驳。

        她只是感觉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共同完成的事物在她心中有明确的连续X:今天承接昨天,结果保留过程,承诺若能任意撤回,就不足以支撑长期的工作与关系。

        她们能走到这里,不正是因为彼此相信,昨天给出的答案,今天仍然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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