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长公主忽然又哭起来,声音一下子低下去,变成了呜咽,“父皇,我真的没有骗你……昭儿没有推淑妃娘娘……是她自己摔倒的……是她自己……我看见了……我看见她自己摔的……”

        她蹲下去,蜷成一团,把自己缩得像一个很小的孩子。裙裾堆在脚边,月白色的料子被碎瓷划破了,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在手臂里,呜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娘亲……”

        那两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一个被剥掉所有外壳的、只剩骨血的重。

        “娘亲,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脸在烛火里忽明忽暗,眼神却不再疯狂,而是空茫的,像一头被关得太久、忘了自己是什么的困兽。

        “我到底是什么……”

        两个婆子在她发笑的时候就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往外退。她们太熟悉这个了。长公主犯病的时候,谁留在跟前谁倒霉,轻则挨鞭子,重则被拖出去打板子。

        她们退到门口,一把拽上阿若身下的——不对,她们没顾上阿若。她们只想自己逃命。

        门被从外面带上了,落锁。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跑越远。两个婆子逃了,连头都没回。

        偏偏厅里还有第四个人。但她们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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