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大厅里归于沉寂。只剩下阿福和阿梅在收拾最后的碗筷。红灯笼在空荡荡的桌案上方散发着光晕，投下长长的影子。
周然和连玉并肩站在敞开的门口，望向月色笼罩的庭院。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夹杂着菊花的芬芳和远处村民离去时的低语声。
“成了，”连玉轻声说道，目光并未投向周然，“他们离开时感到的是宾至如归，而不是被审视。”
“这顿饭很不错，”周然附和道。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却也显得格外放松。
阿福抱着一摞碗筷匆匆走过。“明年得添置些桌子了，”她说道，随即停下脚步，打量着两人，“或许还得扩建厨房。如果你们打算继续招待那些鬼魂、将军，还有……”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一抹心照不宣的浅笑，“……‘伴侣’。”没等两人回应，她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那个词在空气中回荡——伴侣。
连玉转过身，正面对着周然。月光洒在他如瓷器般细腻的肌肤上，让他既显得超凡脱俗，又有着一种鲜活而真切的存在感。“王婆婆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说道，语气轻松，眼神却格外认真，“月亮是适宜开启新篇章的吉兆。”他他走近一步，两人之间仅剩一掌之隔。“但这并非为了与那些身强体壮的侄女们开启什么新篇章。”他伸出手，并未真正触碰，指尖却悬停在周然胸前那件蓝色长袍的布料上方。“而是为了别的事。为了漫步于那些熟悉却崎岖的小径。”
周然垂眸看向连玉那只悬停的手。他能感受到那只手散发出的意图，仿佛有一种无声的牵引力。宴席已散，公开的表演也已落幕。此刻，那股整晚都在若即若离间酝酿的私密张力，正等待着被点燃。
“园子里依然野草丛生，”周然重复了连玉先前说过的话，嗓音变得低沉。
“我知道，”连玉低语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长袍，那轻如羽毛的触感，仿佛让丝绸之下也泛起了一阵清晰可感的电流。“我不怕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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