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腊月春风初融时
腊月的凉州卫，迎来了一年中最後一场透着寒气的微风。
虽然街巷的阴暗角落里还堆着未化尽的残雪，但空气中已经隐约有了几分冰雪消融的湿润气息。远处的祁连山依旧披着圣洁的银甲，但在正午暖阳的照耀下，山脚下的黑戈壁已经开始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新绿。
「清远食坊」的大堂里，夥计们正热火朝天地擦拭着桌椅。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整个食坊上下早已挂上了崭新的红灯笼，透着一股浓浓的年味。
後厨之内，热气腾腾的白雾几乎凝结成水珠。
「这盆八宝如意丸子的肉馅，肥瘦比例一定要拿捏得刚好，剁得太碎失了口感，太粗又不成团。」
贺兰玥正挽着藏青色的窄袖，将刚拌好的肉馅均匀地团成一个个圆润饱满的丸子，动作熟练而利落。她身旁的大铁锅里，正小火慢炖着一锅用老母鸡与猪骨熬制了整整一夜的高汤，金黄透亮的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穆清寒手里拿着一块乾净的布巾，笑着从一旁走过来，极自然地替她擦了擦额角因热气而沁出的一层薄汗。
*「贺兰大掌柜这几日对年夜饭的菜式可是精益求精得很，连老曹都说，今年食坊里的年宴单子，怕是要成了整个凉州卫茶商夥计们津津乐道的美谈了。」*
贺兰玥停下手中的活计，斜睨她一眼，眼角眉梢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那是自然。今年是我们在凉州卫过的又一个整年，自然得除旧迎新，让大夥儿吃得尽兴。倒是你，前堂的帐目和给各地老客准备的年礼可都清点妥当了？」
「早就打理妥当了。」穆清寒失笑，顺手将一块切好的蜜饯果子递到她嘴边，「有老曹帮衬着，再加上我这个副手从旁监督，哪里会有差错。倒是你，从昨个儿起就一直忙里忙外，也不嫌累。」
贺兰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果子，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心头也跟吃了蜜似的。
正说话间，院门口忽然传来老曹清亮的吆喝声和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稀客啊！这不是前阵子刚从中原运回年货的张镖头吗？快请进快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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