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云星则径直走向靠窗的那侧,伸手推了推沉重的铝门窗。窗框严重氧化变形,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才勉强推开一条缝,楼下忠孝西路震耳欲聋的公车煞车声与喇叭声立刻排山倒海般灌了进来,连室内对话都得刻意提高音量。
更让伊云星无法接受的是动线配置。她转过身,以新任所长那严苛且务实的视角环视了一圈,冷静地开口分析:「小郑,这栋楼的公设动线完全不符合我们律所的隐私需求。洗手间设在公共梯厅,这意味着我们未来的重大刑案当事人、甚至某些身分极度敏感的政商名流,在我们这里谘询到一半去上厕所,随时都可能在走廊上撞见隔壁补习班的学生或闲杂人等。这对於需要高度保密与尊荣感的法律服务来说,根本不及格。」
小郑站在一旁,深知眼前这两位都不是能随便忽悠的门外汉,连忙点头苦笑:「伊所长说得完全切中要害,这确实是老商办改建难以克服的硬伤。」
「格局零碎,采光被切得乱七八糟,水电管线与消防系统要全部重新拉过,光是这笔基础翻修费用就足够吃掉半年的营运流动资金。」凌枫甚至连深处的那间大会议室都懒得走进去细看,直接乾脆地转身面向门口,「不用浪费时间了,这间直接划掉。」
伊云星合上手中的资料夹递还给小郑,嘴角扬起一抹礼貌却无比坚决的微笑:「下一站,我们去东门。」?
黑色房车缓缓驶离台北车站前那段混乱拥塞的车道,重新切入宽敞笔直的信义路慢车道。阳光已经完全穿透薄雾,将金黄色的碎光洒在两旁浓密的樟树绿荫上。车厢内,那股在忠孝西路老旧商办沾染上的霉味与沉闷,终於随着空调送出的清冽微风彻底消散。
後座的小郑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重新精神抖擞起来。他从随身公事包里抽出一份厚实精美的彩色铜版纸资料册,向前倾身递到副驾驶座的伊云星手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笃定与热切:「凌律师、伊所长,刚才北车那间只能算是试水温,接下来要去的这间东门站物件,才是我今天敢拍着胸脯向两位打包票的压箱宝。坦白说,这也是我从业以来经手过条件最顶级、格局最完美的旗舰商办。」
伊云星翻开印有立体平面图的精装册子,凌枫则透过後照镜投去询问的目光。
小郑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般飞快切入核心重点:「这处物件座落在东门站核心地段,闹中取静。整整两层楼——二十九楼与三十楼的顶层复式格局,总室内使用坪数突破两百坪。大楼本身屋龄才十年,外观维持得跟全新指标豪办没两样,最重要的是,前手跨国私募基金在三年前刚斥资数千万做过全面重装修,建材用料与机电设备全是一线顶规,接手後几乎不用动大刀就能直接进驻。」
凌枫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单眼皮微眯,精准地抛出最在意的点:「动线与安全私密性呢?我们是打重大刑案的,不能像上一间那样毫无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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