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皆已散尽,帐篷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时,一抹青烟般的淡青色裙摆,却悄无声息地在帐口停了下来。

        苏妙音并未离去,她孤身一人站在那里,那张柔弱的面孔上瞧不出一丝波澜,整个人显得温顺而死寂。然而,那双如毒蛇般幽冷的眼眸,在看清沈家一夕之间大权旁落的惨状後,藏在袖中的指尖已然死死掐进了肉里,留下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血痕。

        她心里很清楚,沈家的倒台仅仅只是天子清洗前朝文臣的开始,楚霄迟早会彻查死神谷的迷香。而如今她手中握着的,能让宣府小将军活命的烈性淫毒真正解药,便成了她在这场深宫博弈中最後的保命底牌。

        苏妙音微微抬起眼皮,那双阴骘的眼眸隔着几步之遥,冷冷地对上了赫连烬鹰隼般暴虐的双眸。

        她上前了半步,藉着整理兰花锦帕的动作,在天子离开後轻声向赫连烬示意道:「沈清漪那蠢货已经废了。若要燕澜活命,今夜子时,京郊北道驿站见。」

        「本宫等着北狄的诚意。」

        说完,苏妙音唇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且冰冷的嗤笑。她不再多看那行军榻上一眼,转过身,身形如同一抹幽冷的孤魂,悄然隐入了围场外面犹未散尽的荒凉暮色之中。

        大帐外,落日的最後一抹余晖终於彻底沉入了西北的林海之中,将整个木兰围场笼罩在一片寒凉的夜色里。

        直到苏妙音那抹幽冷的淡青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死角,赫连烬才猛地一拂袖,将帐口的布幔死死拉上,将外头那些探头探脑的杂役视线隔绝在外。男人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大帐最深处的行军床榻走去。

        此时,床榻上的燕澜正忍着腰肢的极度酸软,试图咬着牙吃力地伸手去够扔在榻尾的那件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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