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啊……”花皎君笑了笑,动作迟缓地在小舟中撑起上半身,似乎终于打起了几分精神,他半坐在舟中,另一只手轻轻叠在了他们交握的双手上,温和地安抚着,带着几分笃定,“别担心,你并不属于这里,会平安归去的。”
他没有对玉泽共享了自己得到知觉和心绪表达什么抵触,也没有对玉泽窥见了他的记忆而发表什么感想,更没有提再也不能回南塘的桎梏,只是温温柔柔地说,他会回去的。
十年,真的能让一个人改变良多,玉泽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少年总会长大,他变得成熟,变得强大,也变得如此陌生。玉泽定定地看着这十年之后的花月归,对他话语中的笃定发出疑问,如此肯定,是因为曾有过什么相似的经历吗?
他的心绪通过联结很好地传达到了青年的心底,第一次听到另一个人的心声,花月归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眸光潋滟着看了玉泽一眼,心声悠悠地传递了过去,似乎久远之前,曾有过离魂的经历。
宣望舒的身体虽然一堆毛病,可看起来要比他能活得长久的多,玉泽才二十二岁,正是命不该绝的时候,是机缘也好,磨难也罢,抑或是仅仅一场无关紧要的漫长梦境,他总是要回去的。
“……哦,好。”花皎君似乎把心音的交流当成一种难得的游戏,倒是难得与十年前好玩的少年重合了一星半点,玉泽眨了眨眼,轻身坐在了花皎君的身侧,配合地玩起了心音传递。
这种感觉很奇妙,两个人不同的思想在同一片脑识中相互碰撞,思想的碎片在洪流中一览无余,在敞开的神思中,没有什么是能够被隐瞒的秘密。如同牵引一般,一人所思勾起另一人所想,玉泽还在想自己是否有隐秘需设樊笼,青年掺杂了笑意的柔和心音安抚着他,没关系,他不会看的,而花皎君却对他毫不设防,是光明磊落,也是尘埃落定,早有终局。
玉泽想起了方才不久看到的记忆,却见花皎君微微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心音里想着,原来过去还发生过这种事吗?他早已不记得了。
“……”他又想着十年前的花皎君,问十年后的他,在一切都摊开在他的眼前之后,对玉泽是怎样看待的?他难得感觉到有些紧张的心思,花皎君会如何回答?有过欢喜吗?还是仇恨着?又或许两者皆不是?
对玉泽是怎样看的?好多年过去,花皎君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思绪曾被很多事情所占据,而对一个人的看法有时只是无关紧要的玩艺,也无有闲暇能予以分薄,只是难得地在沉酣的梦里,他第一次开始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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