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莫执迷,想说他不值得,想说时日无多,可他唇瓣颤了颤,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而那两个擅自搅乱心湖的弟弟却仿若这衷情只是寻常,勉强地笑了笑,话锋一挑,便翻过了方才的插曲,重新讲起了小花的故事,“哥哥,我们继续讲给你听吧……”
“……在一番鸡飞狗跳之下,小花拉着小季,追着驴,一起来到了大景鼎鼎有名的山——花亦山下,他们将在这里,入学明雍,那是一切传奇的开始……”
“……”
随着十四夜和阿是的故事重回“正轨”,花皎君不知不觉中伴着青年悦耳的嗓音坠入了眠梦,隐于暗处的玉泽的心却久久不能平息,可是他所在的这方领域仍然在不断变幻着,故事缓缓流淌,识海中的世界也愈发光怪陆离,玉泽也仍要四处行走。星河的幻影散作的星光盈满了这一方天地,使得后来者的出现平添几分梦幻的光影。
幻幕自旋转的黑洞中扩散而出,环萦在那识海中唯一客居的灵魂身侧,玉泽认出来越来越多他所知道的或熟识或陌生的人们,前方是南国公府的木微霜和林珊满身伤痕地浴血微笑,左侧是透明的闪着微光的陈喻言执着教鞭厉声训诫,右侧是动作干净利落地练武的曹小月……甚至,他还看到了早已死去被花忱收尸的齐耀,少年失去五官的脸颊上闪过泪光,铜钱散落,决然赴死。
但这里更多的还是他不曾知道的陌生人,他只能根据幻影的衣着勉强判断,这里是无名的念云守将,那里约莫是越阳的景南军士,这个大概是天泉的百姓,那个应是蜀中的行商……无一例外,染血升平。
他终于明白了,这片识海,是一方墓林,住着一群已经死去的人们,一些盘旋在心头的疑问也终于解开。
为什么这些幻影都没有面容,因为时间的流逝身体的折磨,花皎君的记忆已经模糊,几乎已经忘却了他们的脸庞,为什么忽然想要听故事,因为花皎君不想就这样忘记他们,为什么识海中会出现这些人,因为花皎君还没有完全忘记他们,忘不掉,想不起,并且……舍不得,放不下,不想忘,不愿忘,而为什么他玉泽会看见他们,是因为花皎君他*文明大景*的在回光返照!
一旦拥有了这样的认知,一时就连玉泽都觉得情绪激荡,识海泛起波澜,有长风推着他穿过幻海,坠入千朵莲的川流。
“……是谁呀……”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自藕花深处传来,轻柔婉转,甚至少了几分虚弱,玉泽拨开绯粉莲荷,见到了慵懒小憩于荷上小舟的青年,面容昳丽,身姿清癯,犹见得几分旧日未曾长开时的光景,却是三千华发,早衰虚弱地,倦怠着要奔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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