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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偏西的时候,官道上的暑气才稍稍散了些。枣红马踏着碎影往前走,蹄声笃笃,惊起草丛里几只灰扑扑的鹧鸪。

        你坐在马背上,两条腿岔开跨着鞍,紫色的旗袍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白腻的腿肉在暮光里一闪一闪的。死人刀走在前面牵着马,目光落在你大腿内侧缠着的绷带上,绷带边缘卷了毛,洇出一点淡红的血迹,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

        你忽然并拢了腿,把旗袍下摆往下拽了拽,脸颊泛着薄红,声音软软的:"刀哥,小乖好渴。"

        他回过神来,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只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走到路边一棵老槐树底下,摘了片肥厚的叶子卷成斗状,走到溪边盛了水,回来递给你。你接过去时指尖蹭过他掌心,凉凉的,像一片落在铁器上的雪。

        你把叶尖对准嘴唇,微微仰起脸,水流细细地淌进齿间。有几滴没含住,顺着唇角滑下来,沿着纤细的脖颈一路滚进领口里,在锁骨窝里停了一瞬,又被绸缎吸进去了。你喝得急了些,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两声,耳尖泛起薄红。

        他看着你脖颈上那道水痕,目光像是被什么黏住了,半天才别开。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砂,他走过去蹲在溪边,掬了捧水拍在脸上,冰得打了个激灵。站起来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马鞍。

        那块新垫的棉布还在上面,他今早亲手给你垫的。此刻暮光斜照下来,那块棉布正中间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边缘晕开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药草与蜜混合的气味。

        他愣在原地。

        溪水声潺潺地从脚边流过去。他盯着那块棉布看了很久,久到天色又暗了一层。然后他伸手把棉布取下来,展开,那片湿迹在晚风里微微发凉,带着一股暖烘烘的、属于少女身体的气息。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节蜷起来攥紧了棉布,又慢慢松开,叠好,塞进怀里。

        等小乖从树荫底下走过来的时候,马背上已经换了新的棉布,干爽、雪白,叠得整整齐齐。你瞥了一眼,咬着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刀哥……原来的布去哪里了?"

        他偏过头去解马腹带,嗓音平稳得有些刻意:"弄脏了,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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