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行见过这位小陆判官,非常年轻,书生底sE,大约心间还揣着几分“致君尧舜”的旧梦,跟着李继璋在仕途上蹉跎了几年,一朝得了实缺,便急着想把民生之事一一补上。
李敬行知道许多事情上没办法落到实处,譬如战事一起,转运的缺口由各州州兵填补是补不过来的,还是会征调民夫耽误春耕;又譬如一旦开仗流民激增或者劳役增多,悲田养病坊之类的善政就无力维系。但他还是m0m0何钰的背,真心道:“是,我也觉得甚好。”
李敬崇扯起嘴角嗤笑一声。
何钰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反应。李敬崇抬眼看何钰:“小陆判官是好心不错,不过世间的好心是喂不饱几个饿殍的。陆判官撞南墙是迟早的事情,但好歹他是个男子,成败皆是一笔历练簿。而少夫人,还是少关心伤神这世道罢,可曾听过‘王孙莫学多情客,自古多情损少年’?多顾好你自己吧。”
何钰非常惊讶,搁下箸,看了他半晌,缓缓道:“我以为君乃多情之人。”
李敬崇把酒杯搁下,抬眼看她,笑着道:“错了,多yu者必然寡情。对世道多情则伤神,对人多情则伤心——说到底,都是多情伤自己。某之前还以为,少夫人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呢。”他说着说着笑了,先看一眼李敬行,再看何钰。他看她的眼神既有嘲意和惋惜,又有猎人看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了然。啊,这个在他身下要过快活,在别的男人身下也要过快活的小娘子,居然是个多yu多情的呆子呢。
李敬行目冷如刀,道:“你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李敬崇有点累了,暂时不想再看这对痴男騃nV。他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扣上面具,准备告辞。市集尚闹,他要回去继续坐在那些亲手描摹的傩面边上,悠悠望着往来行人熙熙攘攘的儿nV情长呐。
何钰真的在思索着,最后抬头对李敬崇犹豫道:“你所说的,也许非常有道理。可——情居然是能忍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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