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楼房像一群群成群结队的蚂蚁,紧密而繁多地卧在灰黑的水泥地面,仿佛将死的蚁巢内垂垂老矣的蚁群,让人看不出一点希望与生机。排污水管像这颗即将死去的城市心脏上凸起来的脉络,肆无忌惮地爬满了地表,随处可见,惹人眼烦。

        机甲只能停在这些拥簇在一起的楼房的街口。古老的楼房们太排外了,容不得现代化的机甲挤进它们的生态圈子。

        喻南深刚踏上地面,就惊扰了伏在水管底下的一只老鼠。老鼠满怀怒气似的用黑芝麻一样的瞳仁瞪他一眼,而后迅速窜上了水管,要去寻找下一个埋伏的地方。这里的老鼠根本不怕人。

        或许它能感知到这里直立行走的动物其实在本质和它们是同类,都一样不受待见、浑浑噩噩、日复一日躲在不可告人的黑暗中。

        “首都星有这样的地方么?”盛皓城锁了机甲,大喇喇地把一只胳膊搭喻南深的肩膀上,给他带路,“我好像没见过。”

        “联盟应该也没几个这样的地方。”喻南深认真地说,“这里的政府不作为,应该被追责。”

        他失去视力,精神网却能看得很远。

        他看见某一处拐口有穿得很艳的beta,笑得招摇,嘴唇猩红,抓紧了机会朝每个过路人抛去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他看见某一户房子的窗口里,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在哄襁褓里啼哭的婴儿,还没哼几句歌,又匆匆把婴儿放下,冲过去把一个碗状的塑料盆递给她身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你妈妈……为什么还要住回这里?”喻南深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刺痛盛皓城。

        谁知盛皓城爽朗地笑笑,他雪白的虎牙在潮灰的楼宇里显得格外惹眼,是不属于这块沼泽的明亮:“妈妈是个很念旧的人,她说在这里住得太久了,就算这里再破旧再烂,也是有感情的。”

        “但是我和妈妈不一样,就算在这样的环境待了十几年,我还是很不喜欢很不喜欢这里。”盛皓城带着喻南深在七拐八绕的街道迷宫里走,他定了定,“我想和哥哥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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